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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铁
连恩说,他来上海,一直是一个人,于是两个愿意接近的寂寞人成了好朋友。我们常常搭地下铁绕小半座城市去琉璃工坊,留连在琉璃的世界里,仿佛置身于仙境中。转到目眩神迷之后,连恩会带我沿街道一路走下去,走累了,就是回落凡间的时候,我们随便找一间馆子,花去几个小时吃饭聊天,然后一起飞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。
大约是认识半年后的一个晚上,那晚下着雨,连恩带我去一间新开的音乐餐厅吃饭聊天,可这个晚上连恩却闷闷不乐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公司要升他的职,他要被调回本部。我听了心里很难过,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快乐的样子。我叫了两杯酒,要给他庆祝。当酒端上来的时候,我们陷入了沉默。忽然,我觉得指间暖暖的,连恩的手从餐桌对面伸过来。两颗寂寞的心,通过手指的接触,有了第一次的息息相通。仿佛是隔世的重逢,欣喜若狂里有一抹难言的感伤,似乎惟有一世珍重,方足够补偿。
吉秋绞了一下手指,似乎指间碰触那一刻的温暖,依然可以击中数年后回忆那时那景的那颗心。
我们恋爱了。3年中,为了能和我在一起,连恩放弃了升迁和回港。但他依然靠自己的勤奋努力,做到了运营副总监的位置。能够从纯技术人员做到统筹运营,在他的行业,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,而我也升任客户经理了。我相信,只要我们继续这样努力着,我们一定会很成功地在上海生活下去。
可是,意料不到的事就在我们踌躇满志时发生了。有一段时间,连恩常常感到疲惫,多休息也不能改善。到医院一查,被确诊为一种很罕见的运动神经病变,需要动手术。可是这个手术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。
"在医生的判断面前,我们对未来的热切希望撞得头破血流。"吉秋下意识地咬了一下手指,无名指上的白金小钻戒发出黯然的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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